跑马溜溜的山下

赶到康定已是夜里10:00，东西的商业步行街两侧挤满全国各地拥来的车，沿街的小旅馆被来自全国各地的驴友塞得满满。好在我们在天全县堵车时，半世浮生联系先期到达的安徽驴友小溪提前定好了房间，房间散布于三四家小店，这些小店一楼卖饭,二楼住宿，一晚20--30元不等，安顿好房间住下，我们三三两两漫步灯火通明的街头。

这条街是康定最繁华的街，它是全国驴友的集散中心，高档的，低档的旅馆一应俱全，沿街不是小吃店，就是工艺品店，虽是半夜，街上依然熙熙攘攘，人来人往，从装束来看，是清一色的驴友．街上的小吃让人眼花缭乱，最后我和紫色的云、异想天开在甘孜军分区的饭店品尝了当地的酸菜鱼。饭后11：00，坐车整整一天一夜，倦意袭来，无心再转，回到房间，倒头便睡。

10月2日早晨4：00多，我就醒来，5：00再也躺不住，我决定起来，去品味康定的早晨，去看看一首歌就让其名扬天下的小城。下到一楼，街上的众多驴友步履匆匆，我们住的街东头已是人欢马叫，这些驴要乘早班车走，早早就起来搭车赶路，自驾车一族还都在梦乡。我们计划8：00出发，我的时间充足，出门我向东走去。

向东不过几十米就出了城，城外很宁静，路边搭设了好多帐篷，路灯闪耀着光亮，小城还没有苏醒。返回，向西沿河边的一条街走，这街叫箭炉街，说是街实际上只是面河的一排房，河边修了条路。路的东西各有一座桥，见到桥街也到了头。河对面的路是郭达路。据说三国时期，蜀国丞相诸葛孔明的“七擒七纵”就发生在这里。诸葛亮在准备第七次释放孟获时，双方协定，孟获退出一箭之地，并永不侵犯蜀国边境。诸葛孔明谋略过人，暗中派遣一位名叫郭达的将军星夜兼程，来到今康定安炉造箭，并把所造之箭插在一个山顶上。后迫使孟获退至打箭炉及其以西的地方。自三国以来康定一度叫“打箭炉”，意为“安炉造箭的地方。箭炉街、郭达路的命名是明证也是记念。

箭炉街的尽头，两河交汇，询问一位晨练的老者知道，一条是折多河，一条是雅拉河，两河交汇后叫炉河。小城沿折多河两岸分布变成了南北走向，街上行人寥寥，偶见一两个清洁工和晨练的老人，咆哮的河水声是小城永远的基调。过了将军桥，向南一直走到跑马山索道的路标前，我开始回转。康定城太小了，半个小时就可把它的街道走完，可康定太有名气了，我怎么都不相信它就这么小。

返回路灯已灭，高楼背后的青山隐约可见，在两河交汇处，我见北面的山体上绘有一个巨大的脸谱，下面刻着五颜六色的藏文，他一定是藏民供奉的神仙，他守护着两条河流，他守卫着整个康定城。回到小店，同伴们大多还没有起来，边吃饭，边和店里的服务员聊天。我急切地想知道康定的一切。

服务员是康定师专中文系的学生，假期在店里打工赚钱。听小姑娘说康定是甘孜洲、康定县、炉城镇三级政府的所在地，历史上还是西康省的省会，更让我对这个小城刮目相看。康定藏民们叫“打折渚”，意思是三山环抱，二水中流的地方。三山分别是东南的跑马山、北面的郭达山和南面的折多山。我们住的旅馆就紧靠跑马山下。以前每年的农历五月十三藏民们都要在山腰的台地上祭奠山神，并举办大型的赛马会，慢慢人们就把康定东南的山叫为了跑马山。一曲《康定情歌》让康定也让跑马山名扬五洲四海。如今每年的四月初八佛祖的诞生日，这里举办转山会。郭达山就是绘有脸谱的山，没准脸谱就是郭大将军。

吃好早饭，不到7：00，我再次走上康定的街头。我想弄明白，情歌造就的康定，康定是如何孕育的情歌。天大亮，整个城云雾缭绕，我走过桥，来到郭达路，这路是菜市场，卖菜的已摆开场地，张罗生意。一个地方只要菜市场苏醒了，一个城市也就苏醒了。在郭达山前没有了路，过桥回到步行商业街上，很多门店还没有开张，打扮入时的靓丽妹妹也都是外地的游客。

能出情歌的地方，定是浪漫的地方，可从当地人黝黑的肤色上读不出浪漫，看到的只有一种沧桑。是南来北往的邂逅产生的浪漫？可《康定情歌》却是地道的原产。我以前一直觉得《康定情歌》是王骆宾的作品，后来知道《康定情歌》是上个世纪30年代诞生于四川康定的一首民歌，由当地的群众自发编创并于40年代逐渐流传开来。40年代中期，就读于重庆青木关国立音乐学校的福建学生吴文季在从军的康定人中收集到此歌，然后将此歌转交给他的老师伍正谦。伍正谦十分喜爱，又请作曲系的江定仙老师配乐伴奏以便演唱。江定仙配好伴奏后，将原名《跑马溜溜的山上》改名为《康定情歌》，后来伍正谦在学校的一次音乐会上首次演唱了这首歌曲。再后来，江定仙又将此歌推荐给了当时走红的歌唱家喻宜萱，喻宜萱同年在南京举办的个人演唱会上公开演唱了此歌，以后便将此歌作为自己的保留节目，从南京唱到了大西北，从国内唱到了国外。50年代初，在世界青年联欢节上几个康巴藏族青年男女以一曲《康定情歌》获得银奖后，这首歌便风靡了世界。在全世界，各种肤色的人都在心中描绘着康定这座盛产情歌的小城和多情的张大歌，美丽的李大姐……

在街上买了一些补充维生素的胡萝卜和大饼匆匆赶回，同伴们大多已坐在车里等候。8：00我们准时出发，我们沿多折河，向多折山进发。没几分钟我们就驶离了康定小城。出城是盘山的公路，大山植被丰茂，色彩斑斓，云雾升腾，浓浓的祥云之下，河谷间是条带状的康定新城。新城建筑新颖别致，风格各异，在青山碧水祥云的掩映反衬下，格外醒目靓丽。在以后的几天里，我们一直在康定境内，我醉倒在她如诗如幻的梦景中，我也似乎明白那千古绝唱的情歌为何诞生在这里。康定县域面积11423平方公里，处处风景如画，她是茶马古道的中心，是汉藏文化为主体，多民族多元文化融合交汇的地方，这地方孕育出旷世情歌绝非偶然。